Monthly Archives: October 2007

哈耶克《伟大的乌托邦》(《通往奴役之路》第二章)

【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CH(又译为海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1899年5月8日—1992年3月23日)是奥地利出生的英国知名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 以坚持自由市场资本主义、反对社会主义、凯恩斯主义和集体主义而著称。他被广泛视为是奥地利经济学派最重要的成员之一,他对于法学和认知科学领域也有相当重要的贡献。哈耶克在1974年和他理论的对手纲纳· 缪达尔(Gunnar Myrdal)一同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扬他们在货币政策和商业周期上的开创性研究,以及他们对于经济、社会和制度互动影响的敏锐分析。”在1991年,哈耶克获颁美国总统自由勋章,以表扬他“终身的高瞻远瞩”。《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写成于1944年。】                     总是使一个国家变成人间地狱的东西,恰恰是人们试图将其变成天堂。       ——F·荷尔德林 社会主义已经取代自由主义成为绝大多数进步人士所坚持的信条,这不只意味着, 人们己经忘记了以往伟大的自由主义思想家们有关集体主义后果的警告。事情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他们相信与这些思想家所作的预言正好相反的东西。令人惊讶的是,同一个社会主义,不仅在早先被公认为是对自由的最严重的威胁,而且从一开始便十分公开地作为对法国大革命的自由主义的反动,却在自由的旗帜下获得普遍的认可。现在难能有人还记得,社会主义从一开始便直截了当地具有独裁主义性质。奠定现代社会主义基础的法国作家们毫不怀疑,他们的种种思想只有通过强有力的独裁政府才能付诸实行。对他们来说,社会主义意味着,它只不过是通过等级制度的路线审慎地改革社会,并强加一种强制性的“精神力量”,以此“终结革命”的一种尝试。论及自由之处,社会主义的奠基者们毫不掩饰他们的意图。自由思想,在他们看来是19世纪社会的罪恶之源,而现代计划者中第一人圣西门甚至预告,对那些不服从他所拟议的计划委员会的人,要“像牲畜一样来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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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旅行见闻与随想——国内外的“精神文明”

近年来浮光掠影地访问过不少国家,主要是欧美、日本等发达国家。给我感触最深的不是他们的高楼大厦(中国现在也不缺),也不是北京看不到的蓝天与新鲜空气,也不是旷野、森林等自然资源(日本也不比我们多),而是他们的“文明”,也许是所谓的“精神文明”吧。想把海外见到或听到一些点点滴滴写下来,比较一下我们的“精神文明”和国外有何不同。 sydney.jpg More… 一、我们有“平等”的观念吗? 去年在美国到一名华裔学者家里做客,他已经在美国某大学拿到了终身教授的职位,学术上小有成就,生活中自得其乐。一位从山东某大学去的访问学者问他,“为什么不回国呢?回国你就是人上人了”。的确,他若回国,或许能在某名牌大学做个“长江学者”或“学术带头人”,搞上一大笔科研经费,名利双收,定会令我等小辈仰慕;也许过几年也像国内的有些大牌“学者”,评个院士、成佛、成仙都是可能的,岂止是“人上人”。 想一想我们从小教育孩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心中,又没有平等的观念?一个美国朋友对我说,美国人见到别人的孩子,通常不会夸孩子聪明,“Clever”可以说是个贬义词;他们常用的一个词是“Integrity”,也就是诚实、表里如一的意思吧。美国人多数人喜欢有些愚笨的小布什,却不喜欢聪明的希拉里,因为他们觉得小布什是笨了点,也许不太会骗人,太聪明了,容易玩弄人民,所以很多人不喜欢她。 想我去年到美国探亲期间,一个朋友劝我,“留在美国吧!为什么要回去呢?”。我这个朋友以陪读的身份在美国生活了五年,经济收入来自于在餐馆打工,但是生活的很开心。我朋友说,有时餐馆老板还要请求waitor从他们的小费里分一部分,才能维持经营。据说在美国许多名人年轻时也曾在餐馆里做过waitor,没有人因此对他们少一分尊重。 想一想我们国内餐馆的服务员的处境,是不是自以为是“上帝”的客人们,是否应该对他们多一点礼貌和尊重? 前几天和几个朋友吃饭,几个人都希望弄一个军车的车牌,据说很方便、省不少钱,闯红灯、逆行都没事。我很气愤地问他们,你们平时也痛恨这些特权阶层的车,为什么自己也要这样做? 逐渐理解了,大多数人骂社会的不公、骂特权和腐败,其实他们内心并不渴望平等,而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个特权阶层中的一员。 因此看到一个海外华人回国时的感慨“中国是一个从下往上下跪,从上往下打嘴巴子的社会”,觉得很有道理。 二、缺少关怀,究竟是制度问题还是人性问题? 先说上厕所这类的小事吧。上周在悉尼与一位欧洲来的学者(从中国去的访问学者)同去环形码头(Circular Quay)逛一逛,著名的悉尼歌剧院(Opera House)和悉尼港大桥都在那附近。回来时有些内急,四处看不见厕所,于是拦住一位老外大叔问哪里有Toilet,老先生说了半天还怕我们没听清楚,索性扭头带我们走了三、四十米把我们送到。我感慨老外真是热心,同伴说起他在英国找厕所的经历。当时他带着老婆孩子,在一个小店前问一个洋妹妹哪里有厕所,这洋妹妹竟然搁下她的小店于不顾(无人值守),把他们领到厕所门口。 想起一个在朋友讲他们在多伦多的经历。多伦多的市政厅前的广场很热闹,各种游行集会常在那里举行,市政厅里的厕所就是公共厕所。想想我们北京的市政府,哪个刁民敢到北京市政府院内上厕所?通常是看见那威严的武警吓得腿都软了。 回想起在国内上厕所的经历。暑假带一个朋友和两个小朋友参观清华校园,出来已是晚上,天还下着雨,路过建筑系馆门口,想进去上厕所。门卫拦住不让进,我亮出工作证,门卫规定外人不能进。我说你把规定拿给我看,是哪个部门制定的规定。我说我是学校教代会代表,我会把你们的规定给领导反映。门卫大概也不知道教代会代表是多大的官,于是让我们进去了。出来后我把这个门卫教训了半天,清华大学是全国纳税人的钱建起来的,交给你看管不等于就给你了,估计他也不明白。 同样在国内上厕所,想起出国前一天在中国工商银行(蓝旗营营业厅)上厕所的经历。正在接一个电话时感到内急,于是走进最里面的一条走廊找厕所。一个保安和一个女职员赶紧冲过来拉住我,恶狠狠地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我只是想上厕所,女职员很干脆地说,不行,这里的厕所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用。我问哪里有客人可以用的洗手间,答曰:“不知道”,然后才拉出一个指示牌竖在走廊上“顾客止步”。 好不容打听到旁边的浩沙健身俱乐部有厕所,进门一个漂亮的小姐告诉我,只有会员才可以用里面的厕所。“这是我们制度规定,没有办法”。 最近在国外乘地铁,差一点被罚。我刚到悉尼就买了一张TravelPass卡,可以在悉尼市内乘公共汽车、地铁、轮船,一周有效。要回国了,一大早匆忙离开酒店赶往悉尼国际飞机场。车上有乘警查票,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车票,又不得不一大早赶去上班。乘警也没有说什么,要求那名乘客出示身份证,开了罚单就走了,乘客也没有辩解。 到了机场,出地铁时发现自己的TravelPass 卡竟然无效,出不了门。我问旁边穿制服的老太太,她说这条线需要单独买票,我的票不能用,于是我要花十多澳元补票,心里说实在太亏了。但是这位老太太又看了看我的票,仍然在有效期内,觉得我不像是恶意逃票,又问我是离开还是回悉尼,于是打开门对我说,不用担心,直接走吧。 我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给我开绿灯,而车上的乘警对那个乘客却不宽容,被罚的也没有任何辩解。我不知道我们国内的有些单位是不是真的有关于厕所使用的规定。据我所知,许多单位的业务管理制度通常都很不完善,却偏偏对厕所的使用有这么细的规定。 如果真有制度规定,我们规定的制定者和实施者,是不是缺少了一点人性的关怀?是制度问题,还是人性的问题? 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以前和一个学生去加拿大蒙特利尔开会,刚好赶上当地一年一度的音乐节,很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们也拿出相机相互拍照。一个笑容可掬的白人小伙子问我们,要不要帮我们拍一张合影。学生连忙摆手,“No, Thanks”。那小伙子走后,我问学生为什么,他说怕他拿了我们的相机后在人群中跑掉。是啊,在中国这种事情也许很需要提防。 在悉尼与一个新加坡朋友在餐馆吃饭,是一个韩国人开的店。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发现,店员少找了十块钱,于是回去找那个店员。我很担心店员会不会认账。店员很快回想起来,然后找回了十块钱,店员一再地道歉。新加坡朋友说,这里的日本人和韩国人是非常讲究信誉的。朋友也许怕伤害我的感情,没有说出对中国人的评价。不过我们后来还是谈到中国玩具出口的问题,听说那个厂商自杀了,因为他无法为自己辩解。 四、你愿意做一个中国人吗? 我在国外参加过两个“Day Tour”,分别在夏威夷和悉尼,每次都是一辆车、四十多人,一个司机兼导游。路上司机边开车边讲解,谈笑风生(不过只能听懂个大概)。这次在悉尼的导游(兼司机)非常热情,可以对不同国家来的人用不同的语言打招呼。一路上讲了不少澳大利亚的地理、资源、历史和传说故事,途中看到一片空地,就教我们扔澳洲土著人用来打猎的“飞去来器”,这本不是旅游线路的项目。 returning.jpg 想起了今年四月曾经在无锡开会之后参加的“一日游”。二十多个人的旅行团,有两个导游和一个司机。导游无论男女都会在车上给大家讲一些荤段子,但是我问起无锡市名字的来历,导游是个小姑娘,虽是无锡人,竟然讲不清楚。我问她为什么多学习一些历史和地理的知识,她说,如果我懂得那么多,为什么还辛辛苦苦做导游?然后说起自己还是个实习生,收入微薄而且没有固定工资,说起前途很是焦虑。 在无锡道观里抽到的“下下签”,如果你想转运,就花几百块钱买柱高香。 回顾一下我们餐馆里的服务员,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干一行、爱一行”,不知道怎么衡量我们的幸福指数。是的,我们的经济发展了,神五上天了,北京奥运了,嫦娥上天了;但是,你幸福吗? 想起以前听一个官员说起过网易做的网上调查“你愿意做一个中国人吗?”,结果大多数人回答不愿意,结果这个调查也被当局制止了。 我们从小被教导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又有反作用;如果这一说法成立的话,那么,发达国家的比我们发达的“物质文明”,也决定了它“精神文明”也比我们要高一点呢?是不是他的上层建筑更适合经济的发展呢? 最后再次引用鲁迅和胡适的话做个结尾,两个人虽是论敌,但是对中国“精神文明”的认识却是一致的。 胡适《介绍我自己的思想(胡适文选自序)》 少年的朋友们,现在有一些妄人要煽动你们的夸大狂,天天要你们相信中国的旧文化比任何国高,中国的旧道德比任何国好。还有一些不曾出国门的愚人鼓起喉咙对你们喊道,「往东走!往东走!西方的这一套把戏是行不通的了!」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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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介绍我自己的思想(胡适文选自序)》

我在这十年之中,出版了三集胡适文存,约计有一百四五十万字。我希望少年学生能读我的书,故用报纸印刷,要使定价不贵。但现在三集的书价已在七元以上,贫寒的中学生已无力全买了;字数近百十万,也不是中学生能全读的了。 所以我现在从这三集里选出了二十二篇论文,印作一册,预备给国内的少年朋友们作一种课外读物。如有学校教师愿意选我的文字作课本的,我也希望他们用这个选熬。 我选的这二十二篇文字,可以分作五组。    第一组六篇,泛论思想的方法。 第二组三篇,论人生观。 第三组三篇,论中西文化。 第四组六篇,代表我对于中国文学的见解。 第五组四篇,代表我对于整理国故问题的态度与方法。 为读者的便利起见,我现在给每一组作一个简短的提要,使我的少年朋友们容易明白我的思想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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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自由主义”的一些资料

我写完上篇文章之后,很快看到wupi网友的批评,称我为“鼓吹自由主义”的“某人”。我以前不太喜欢“主义”这个词,因为在我看来,大多数“XXX主义者”喜欢把主义当作教条。然而对wupi先生送我的“自由主义”这顶帽子,我却并不拒绝,甚至非常喜欢。与此同时,我跟高校的一位老先生关于自由的辩论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首诗的作者裴多菲也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关切与赞扬的勇士。“自、由”在西方被看作神圣的女神,可是在中国什么时候成了瘟神了?“自由”什么时候成了该批判的对象? 希望批判自由主义的网友,先去了解一下自由主义究竟是什么,还有哪些人“鼓吹自由主义”,不要因为毛泽东批判过自由主义,小平同志批判过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把自由主义当作一个贬义词。自己所挥舞的大棒,究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搞清楚。 提醒在高校、特别是师范院校工作或学习的先生,不要在批判之前,先给自由主义泼一盆脏水,就像蒋介石当年骂共产党“共产共妻”一样。 我不知道有哪个自由主义“分子”,主张“在电影院里高呼:着火了!”的自由,主张不要法律的自由和无政府主义的自由;而且据我所知,也没有自由主义者鼓吹暴力、主张“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哈耶克这位著名的自由主义分子更是在《法、立法和自由》中称“自由就是法律至高无上”。   我这个“某人”这里给出关于自由主义的一些参考资料,敬请各位网友补充。以后“某人”还会继续转发或者写一些东西,继续“鼓吹自由主义”。 【1】维基百科(中文)自由主义词条:http://202.112.50.2 检索“自/由/主/义”,或者直接点击连接http://202.112.50.2/w/index.php?title=%E8%87%AA%E7%94%B1%E4%B8%BB%E4%B9%89&variant=zh-cn (我自己写的代理程序,网络不太稳定时可能联不通) 【2】[英]亚当.斯密(Adam Smith) 《国富论(The wealth of Nations)》,新世界出版社 【3】[英]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哈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 《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这本书曾经是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禁书。哈耶克反对社会主义和计划经济,获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4】胡适,据说是中国自由主义的开山鼻祖,推荐天益社区上用“胡适”搜索胡适的文章,http://www.tecn.cn/data/search.php?keyWords=%BA%FA%CA%CA&searchfield=author&Submit3=%CB%D1%CB%F7     “现在有人对你们说‘牺牲个人的自由,去求国家的自由!’我对你们说:‘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 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 【5】殷海光,清华大学一代大师金岳霖的学生。推荐《思想与方法--殷海光选集》,贺造田编,上海三联书店出版。殷海光的《中国文化展望》也很经典,只是三联出版社出版时删去了批判共产主义的内容.    李敖:“先一代的蛟龙人物,陷在这个岛的,我看来看去,只有两个人够格。一个是胡适,一个是殷海光。我大学时代,胡适已经老态,蛟龙气质已经无复五四时期的风光;殷海光则如日中天,他的蛟龙气质自然使我佩服。” 欢迎各位网友使用维基百科代理202.112.50.2查询一下殷海光、胡适、哈耶克等鼓吹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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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修建金字塔的奴隶——浅谈自由

                                     自由的伦理基础只有一个:把人当人 —–殷海光《思想与方法》 有位我非常尊敬的前辈曾经问我:给你自由,你要它做什么? 我想反问他,没有自由,我是什么?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自由就像毛泽东眼里的民主一样,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那么我们所有的“革命”、所有的努力,“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目的只是“国家”的强盛,希特勒的法西斯、日本的军国主义,的确不需要什么自由的“手段”可以获得了,如果阴谋或阳谋算计得好的话,也许真能让“四海臣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问题是,如果我们只是修建金字塔的奴隶,金字塔的辉煌对我们意味着什么?鸡的屁(GDP)增长究竟是一位数还是两位数,国民生产总值排名世界第几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关心的是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赶上飞涨的房价? 我们的努力以追求每个人的幸福为目标,我想不会有太多人反对吧,好像马克思的共产主义也有类似的目标。一个没有自由的人(注意是人),会幸福么?在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社会”里,每个人都关在笼子里享用丰富的“物质文明”,这不是个大猪圈么? 如果自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那么请问前辈,什么“手段”可以代替“自由”,而让人感到幸福呢? 自由对我来说,它是幸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我的自由受到了侵犯,就像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让我感到屈辱,让我愤怒。 我真的没有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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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中医的态度与我对自由的理解

我给新浪网友左擎苍留言说,我对中医的态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是由于我对自由的理解更为深刻罢了。 左擎苍是我在网上遇到的唯一值得我尊敬的中医支持者。当初很奇怪网友海淀人那么有耐心跟左擎苍旷日持久的论战,因为在我看来,网上大多数中医支持者只是“人参公鸡”,实在不会讲道理,但是,左盟主却不在此之列(因为左老兄还是鹰盟的资深成员,我喜欢称他左盟主,跟左冷禅没有任何关系)。他虽不同意我的观点,但是对我整理的《黄帝内衣》却看得很仔细,还专门写了两篇文章予以批评,我理解左盟主是对事不对人的,我觉得这才是辩论;否则就跑题了,我们不是要辩论方舟子或张功耀的道德或动机吧? 不以言为己出而重之,不以言为异己者出而轻之,这是我尊敬左盟主的理由之一。 可惜我不想再辩论中医,或许多少让左盟主有些失望。我对中医废存之争,从旁观到参与,与数不清的中医支持者无数次辩论,至今对此已没有兴趣了。正如我当初开博时声明的,我不想在这里讨论看病、吃药的问题,我本不是医生。对中医进一步认识引发了我许许多多的反思,除了科学方法和科学精神,还有中国“悠久”的历史、中国“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中国当前诸多的社会问题的根源,……,相比之下,我觉得中医并不是大问题。 我对左盟主留言说,我对中医的态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并不是对左盟主的妥协和让步。我对中医的认识,半年多来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对中医的态度多了一些包容,主要是出于我对自由的理解,而不是对中医的认识。 首先概要地说一下我对中医的认识,我没有说过自己的认识一定正确。 我接受清华大学当年的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的观点:“中医有见效之药,无可通之理。”,然而对于余云岫先生当年所提出的“废医存药”觉得还不够,尽管有些中药经过经验证实是有效的,但是但究竟是哪种成分在起作用、以及它的副作用并不一定清楚。我很赞同方舟子“废医验药”的主张。 我在自己整理的拙作《黄帝内衣》中对表示了我对“医圣”张仲景的尊敬,也表示我承认传统中医总结的一些有效经验,但是尊敬不等于崇拜。像当代著名中医刘力红那样,把《伤寒论》当成圣经去顶礼膜拜(参见【1】),就把中医当成了一种宗教。 《黄帝内衣》的确可以说“脱掉”了中医披在黄帝、炎帝、扁鹊、华佗、孙思邈等人身上华丽的外衣。正如左盟主所言,《内经》是不是黄帝写的,并不能证明它所说的理论是错误的,我只是想打破很多人对古人的崇拜罢了,不知道还有哪个民族像中国一样崇古。 要说明《黄帝内经》中的错误,只需翻看一下《黄帝内经》,对照一下我们的自身生理结构就可以知道了。 《黄帝内衣》中列举了许多批评中医的名人。也如左盟主所言,废中医不能总拿鲁迅说事儿。只是靠“名人”说过什么话,也不能说明中医就该废除。对“废医名人”的迷信,与崇拜“医圣”、“药圣”一样,其实都是一样的思维逻辑。 我只关心这些人说过的话有没有道理,不关心他的名头大还是小,也不揣测他的道德或他的动机,我认为这与讨论的中医话题无关。我很欣赏左盟主也看不惯对这些批评中医名人的人身攻击。 即便是把何祚庥、张功耀和方舟子全都批倒、批臭,把所有批评中医者都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中医的现状也不会有什么起色。想起清华黄万里教授曾说过:“伽利略被投进监狱,地球还是绕着太阳转。” 然而,其他大多数中医支持者,却把谩骂、诅咒当作支持中医的手段。他们自以为是中医的支持者,实际上只是何祚庥、方舟子的攻击者,因为他们根本不懂或不知道如何回应方舟子们的论点,他们针对个人的攻击和谩骂,不仅对支持中医没有任何效果,反倒让人看到了他们的粗俗和糊涂。 想想当初卫生部的发言人,斥责批评中医者是“对历史的无知”,其实也和这些不懂逻辑、不会讲道理的中医粉丝没有多大差别。那个脑子啊,一半进了水,另一半是面粉;一晃荡,满脑子浆糊。别忘了,即便把方舟子、张功耀都投进监狱,却不能强迫医生和病人用针灸来做麻醉,中医照样还在在日落西山。 然后谈一谈我对自由的理解。 “自由”在中国实在是一个太沉重的话题,这里只说说有关辩论中医的自由,当然我的理解也未必正确。 言论自由并非为了追求真理,我觉得是对人的信仰、对人的尊严的一种尊重。在一个言论自由的社会里,我们并不用担心错误的观点会误导人,只需要把它晒在阳光下;失去了强权的保护,谬误最终会被揭穿。如果有了言论的自由,并不必禁止有人相信伪科学、宣传伪科学。在美国,鼓吹暴力竟然也是合法的,因为主张暴力夺取政权的共产党,在美国也是一个合法的组织,只要他不去组织和实施暴力。 在中国,不需要有一些自以为“有知”的人,把全国人民都当作傻瓜,他自己充当全中国人知识和智慧的过滤网,作为道德的标杆。 不过,中国至少在名义上是个“信仰”自由的国度,当然每个人都有相信中医、选择中医的自由。段建中教授《人一定需要信仰吗》一文中提到,“信仰”大概是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的信任。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有些人与其说“相信”中医,不如说“信仰”中医。 就像我们尊重有些人对上帝的信仰一样,“信仰”中医、选择中医,那完全是他自己的自由,只要他不用他的信仰祸害别人,就是他愿意相信轮子功,我也懒得理他。 既然主张“信仰”自由,就不能强迫我“信仰”你的上帝;我不“信仰”你的上帝,并非对你本人的不尊敬;我批评中医,却没有强迫你改变你的“信仰”。有人看了一些批评中医的文章之后,改变了自己对中医的看法,完全是他自愿的选择,没有谁强迫他。 你可以继续宣传你的信仰、你的上帝、你的中医(当然打着中医的幌子骗人的除外),事实上书店里支持中医的典籍汗牛充栋,电视里有关中医养生的节目也每天都能看到,没有人阻止这种宣传。相反,批评中医的书和电视节目却寥寥无几;正因为少,才如此引人关注,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数不清的人说我“偏激”,不少人担心我会误导别人、误导学生。可是他/她并没有指出,我究竟错在哪里,他只是在用自己的价值取向来评价我,要我跟他的价值取向保持一致,或者找领导来“关心”我,无疑是企图干涉我的自由。 我既然敢于批评大多数中国人都相信的中医,就不怕有人跳出来骂我。我曾经遇到过不少,但从来没有像最近“职业骂客”、“南京的鱼贩子”这样的不知廉耻的鄙俗,还带着恐吓。他接连几次给我最后通牒,要我在一周之内删除所有批评中医的文章,否则就指名道姓的骂我,之后果然每天都能看到他的污言秽语。 他以为在社会上行得通的流氓行为在网络上也能奏效。鱼贩子可以去查一查,有多少次警察威胁我要我删帖子,都被我拒绝;你以为自己是个流氓,比某些警察更流氓么? 想一想卫生部发言人和网络警察,靠手中的权力让管理员删帖子,其实和这些流氓的思维和做法没有什么两样。还应该感谢这个“职业骂客”、“南京的鱼贩子”,让我真正理解为什么把某些政府叫做“流氓政权”(Rogue State,注意,有些阳谋家故意把它翻译成“流氓国家” ),他们流氓一样靠赤裸裸的暴力和恐吓手段来维持他们所认为的“真理”。 有人在我博客上不会说理只是骂人,是不是他的“自由”呢? 自由的底限,是以不妨碍他人的自由为前提的。不过,在文明与鄙俗或流氓之间,有人愿意选择做一个流氓或恶棍,我也只好由他,那是的确是他的“自由”;不过如果有一天他的流氓行为触动了法律,只好找比他更流氓的警察来制服他了。 我删掉有些流氓在我博客上的污言秽语,就像我早上起来看到门口的一摊狗屎,那些狗屎对我本人无损一根汗毛,只是暴露那些中医粉丝、甚至还有粉丝的粉丝们的低俗和一副流氓嘴脸。不过,看着恶心、又担心自己和网友不小心踩到,有碍其他网友的阅读,有时间就把狗屎一并清除,这本是我的自由。 【1】著名中医刘力红在《思考中医》出版后与编辑的对话。 http://www.bbtpress.com/homepagebook/712/01.htm “就以我主修的《伤寒论》而言,尽管研究了一千多年,可从我对整部书的理解来说,问题还是太多,以我的心得,充其量也不过读懂了几十条,而从自认为读懂的这几十条来看,每一条皆有震撼之处。然而要真正地读懂每一条,着实是不容易的,没有大块的时间,不真正地潜下心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千年前的书,到现在几辈中医子研究了那么多年,仍然读不懂,在我看来,要么是这书本身有问题,要么是研究者脑袋里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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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之——养猫

小时候我们村里人养猫是为了捉老鼠的,人和猫一样不干活是没有饭吃的。我们养的猫很少像城里的家猫一样,好吃懒做还被主人当宝贝一样侍候着。我们家那只猫总是被绳子拴着,因为怕它跑出去吃了被毒死的老鼠,因为爱护所以剥夺了它的自由。这样拴着养猫的在我们那里并非个案,也没有人关心过是否侵犯了猫权。用它的自由换来了安全的面包(其实是馒头),也许没有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猫本来就是孤傲的、特立独行的动物,脖子上被拴根绳子,那是怎样的屈辱啊!你若牵一条狗出去兜风,它会很开心地跟你到任何地方;但是如果你牵的是一只猫,它宁肯被你勒着脖子拖在地上,也绝不会跟着你的脚步走的。于是每天经常听到它凄惨的叫声,特别是在春天求偶的日子里,也许老鼠就这样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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